“只要內(nèi)心確定了方向，世界也會為你讓路”——探秘中國百慕大黑竹溝紀實

天時地利人和

通過高山草甸、原始森林、沼澤地后，我們來到一個金字塔底下的長達400多米的大斜坡，其間枯死的杜鵑花樹干形狀各異，顯得有些詭異。讓大家興奮的是，沿途有不少已經(jīng)被開采過的礦坑。永恒這幾天一直嚷嚷著要尋找瑪瑙石，傳說中盛產(chǎn)瑪瑙石的瑪瑙溝又不在我們的行進軌跡上，一看到此地有礦坑，立馬興奮的奔來奔去四處尋覓瑪瑙。金頂在沿途撿到采礦用的小鐵鍬四處扒拉扒拉，便發(fā)現(xiàn)有一些雜石露出，紅白黃綠夾雜著，晶瑩透明，閃爍著千萬年歲月凝成的光輝。只可惜大多或是成色不純，或是品相不好，或是硬度不夠。此時此刻多么希望能“眾里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”,只是瑪瑙奇石們給我們來個“兩情若是久長時，又豈在朝朝暮暮”的委婉拒絕。
眾所周知，南紅是指瑪瑙的一個貴重品種。南紅瑪瑙顏色鮮艷，質(zhì)地細膩，黑竹溝及大涼山地區(qū)是盛產(chǎn)南紅的地方，由火山噴發(fā)逐漸形成的。鑒定其好差一般從風(fēng)化紋、孔道、包漿三個方面來看。眼下我們所看到的礦坑大多是利益驅(qū)動下偷挖盜采留下的，及容易引發(fā)山體滑坡和泥石流等災(zāi)害發(fā)生。
隊友們各自撿了些瑪瑙石后，便繼續(xù)向山脊前進。山脊的東邊就是金字塔，在陽光的照射下不斷變換色彩，由金黃、粉黃、淡黃而歸本色。據(jù)阿洛介紹，站在金字塔頂看日出時最為壯觀，當一抹血紅的霞光推開黑沉沉的天幕后，一輪紅日噴薄而出，金光四射，把滿天的云彩透射成金一般黃，火一樣紅，把遠近的山巒奇峰染得黃橙橙、紅彤彤的，與天際的紅霞交相輝映，構(gòu)成一幅幅神奇無比的夢幻世界。我們雖然沒親身領(lǐng)略到看日出時的壯美，卻已感同身受到金字塔所帶給我們的視覺震撼。介紹我認識曲必的樂山驢友色影驢途就曾經(jīng)攀爬到金字塔的頂部。而我們今天的目標，就是去攀登西側(cè)的最高峰特克馬鞍山，去尋找當年樂山戶外的大漠留下的手杖標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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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一行穿越過部分路面仍有積雪的萬畝杜鵑海，只可惜杜鵑花期尚未到來，一顆顆花骨朵正含苞待放。不久我們便到達馬鞍山的峰頂，登高望遠，只見馬鞍山群峰由北向南一字排開，在藍天白云映襯下份外秀美，但主峰特克馬鞍山卻被云霧所籠罩，我們還需要沿著山脊翻越四座山峰方能到達，其中部分路段是崖壁路面需要繩索保護。這時金頂開口說自己不想去攀登主峰了，天曉得他是不是想獨自溜下去尋找礦坑里的瑪瑙石？郁金香也應(yīng)聲附和著說不上去了，要陪金頂結(jié)伴同行以便彼此間相互照應(yīng)?？紤]到此處下撤到營地的路并不復(fù)雜，且金頂攜帶了GPS可依此軌跡確保安全返回，我們便就此兵分兩路，我和水中雁、永恒三人繼續(xù)向主峰攀爬，金頂、郁金香兩人則結(jié)伴下撤返回營地。
登高望遠，透過飄忽不定的云海，峨眉山、瓦屋山、貢嘎雪山等盡收眼底，“天眼”、“船湖”、“杜鵑池”等高山海子如藍寶石般鑲嵌其中，湖光山色相映成趣，天上人間渾然難分，宛如仙境。往西便是大涼山區(qū)域，依稀可見的縣城便是甘洛縣。我不禁想起出發(fā)前有個小兄弟想跟隨我們一起來黑竹溝，他就是想從甘洛縣翻山越嶺趕來探秘的。當初和他聊了一陣后，我發(fā)現(xiàn)這個小兄弟有勇無謀，連最基本的穿越線路設(shè)計都存在明顯的缺失，更不用談什么高山徒步經(jīng)驗、求生技能、戶外裝備等等，卻動輒就談要來探險，當即我便拒絕帶他一起前來。無知者無畏，也難怪近些年來黑竹溝屢屢發(fā)生人員失蹤事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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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在大自然面前是那么的渺小，滑墜、滾石、嚴寒、缺氧、高山病等預(yù)料之中或計劃之外的危險，無時不刻不在考驗著我們的英雄本色。輕視這項運動的專業(yè)性、技術(shù)性的后果，往往便是付出生命的代價。在戶外活動中，生命是最重要的，戶外安全永遠重于一切。除了有勇氣有膽識外，還必須注重日常艱苦的訓(xùn)練，具備良好的身體素質(zhì)，加上拼搏進取的毅力，這些因素綜合起來才能確保我們的生命和成功。
“攀登的存在感，是為了讓生命在現(xiàn)世更從容、滋潤、游刃有余。
攀登的真正高度，是在內(nèi)心。”
——青衣佐刀
我們繼續(xù)向北部的主峰進發(fā)，主峰特克馬鞍山一直被厚厚的云霧所籠罩，難現(xiàn)真容。身后的云層逐漸擴大，逐漸增厚，南部的羅素依達溝和渦羅瓦曲上方烏云翻滾，一片陰沉，疑似有雷陣雨的跡象，我們不禁加快步伐，沿著山脊前行。到達主峰需要翻越四座海拔在4100左右的峰頂，其間巨石密布，這是典型的第四紀冰川遺跡，是黑竹溝特有的地質(zhì)奇觀，巨石一層接著一層，壯觀無比，頗有鰲太九層石海的感覺。我們猶如巨石上的舞者般, 在一個接著一個的巨石上翻轉(zhuǎn)騰挪、蜻蜓點水。好不容易爬到一座山頭的頂峰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前方又是一層更高的頂峰、更多的石海在等著你。越接近山頂，石海越陡峭，攀爬越吃力,光靠雙臂還不行,就用雙膝來借力輔助。永恒有些恐高，雖然以前也走過鰲太的九層石海，但此時走起來還是有些膽怯，感覺有些畏手畏腳的。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，上山都這樣，過會兒折返下山時他又會怎樣呢？我深深的為他如何能克服心理障礙、日后如何安全的下羅素依達溝而擔憂。相對而言，水中雁攀爬這些石海則顯得比較輕松，從容間行云流水般跨越了數(shù)不清的巨石、崖壁。而我自己算是比較擅長走這些石海陣，尤其是今天穿著軍膠走在巖石上，自我感覺較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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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陣勁風(fēng)掠過，前方赫然出現(xiàn)了一道奇觀，只見前方南北走向的山脊，以山脊為中軸，把天空劃分成西暗東明、涇渭分明的氣象景觀。只見山脊西邊一片濃霧漫卷，云海翻騰，云海一靠近山脊，便似一道無形的高墻擋住去路，云霧只能聚集在山脊西側(cè)上下翻卷。而山脊東邊則晴空萬里，艷陽高照，悠悠白云飄過山脊慢慢向西而去。這就是所謂的“陰陽界”奇觀（黑竹溝取名的陰陽界則在我們二號營地附近，因天氣原因我們并未欣賞到這樣的氣象景觀）。這時我忽然驚喜地發(fā)現(xiàn)，主峰特克馬鞍山瞬間被風(fēng)吹云散，真容初現(xiàn)。“雄渾具全體, 沖淡有余情, 纖秾無不到, 沉著便崢嶸”。連阿洛都說，他來過數(shù)次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觀賞到主峰的雄偉，平日里都被云霧所籠罩。我趕緊招呼著水中雁和永恒，和主峰合影留念，上蒼對我們?nèi)绱司祛?，又豈能錯過這番良辰美景？匆忙間搶著拍照時，鏡頭蓋不慎滑落到腳下巖石的縫隙里了，阿洛看了看說，等我們返回時再下巖石幫我去撿。不久，主峰又被烏云所籠罩，不見蹤跡。
下午2點我們到達主峰。身處山巔，此刻已是云開霧散，藍天白云下，整個黑竹溝區(qū)域群山蒼翠，跌蕩起伏，連綿不絕，萬丈溝壑，清泉瀑布，一覽無余。好一幅飄逸俊秀的山川畫卷，此景只應(yīng)天上有，人間難得看幾回！
跨越 分秒之間
或許顛覆一個世界
征服 挑戰(zhàn)自我
在我們前行的路上
碧海藍天 雪山峻嶺
勇攀巔峰的企及無所不至
鷹擊長空時不我待
山登絕頂舍我其誰
探索讓行者無疆
追逐夢想永不止步
——夜未央

天時地利人和

峰頂上，樂山戶外的大漠當年留下的手仗赫然插在亂石縫里，旁邊用碎石壘起一個瑪尼堆，這算是特克馬鞍山頂之上最顯著的標志了。水中雁、永恒和我都是南通7788戶外俱樂部的成員，三人一合計，便拿出7788的頭巾包在一塊石頭外面，擺放在大漠的手仗旁邊，以示我們?nèi)私袢盏某晒Φ琼敗４诵形覀?人來自南通不同的戶外俱樂部，這次組隊穿越黑竹溝純屬個人喜好，為了實現(xiàn)共同的理想，而不是以哪支特定戶外俱樂部的名義前來探秘的，所以大家都沒帶上所屬俱樂部的旗幟和標識帶留在沿途。出發(fā)前我原本考慮過，想以南通市登山協(xié)會探險隊的名義組隊前來，我市的登山協(xié)會成立不久，也沒什么大手筆的動作，而這次組隊前來黑竹溝探險，無疑具有特殊的紀念意義，對協(xié)會以后的發(fā)展、定位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。只可惜協(xié)會對于此行的危險性甚是擔憂，過多考慮其利弊得失，于會長委婉謝絕了我的建議，我也深表理解，只要我們能安全、順利的走好自己的路、完成自己的心愿和任務(wù)就行。
在頂峰停留了半個小時后，我們開始沿著原路下撤。山脊兩側(cè)都是懸崖峭壁,沒有任何植被依附著,中間滿是巨石嶙峋，永恒由于恐高，腳步已明顯放慢，下山時雙腿軟的直打顫，緊張的脖子發(fā)脹、通紅，唯靠心中的執(zhí)念支撐著他機械的邁著雙腿，一旦看到有平臺，便死活要坐下來歇上一陣。我守在其后讓他盡量緩解心態(tài)，壓低重心，放松肌肉，控制平衡，用上肢力量來撐著巖壁、扶著巨石。
沿途阿洛只身下到崖壁巨石下方，幫我撿回了剛才不慎丟失的鏡頭蓋。
走著走著，天氣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，剛才還是艷陽高照、風(fēng)和日麗，瞬間又是天昏地暗、烏云密布，遠處山區(qū)隱約可見閃電雷鳴，好在沒有狂風(fēng)大作和傾盆大雨來襲，只是不時落下了些許雨滴。阿洛指著路邊一堆烏黑焦灼的碎石痕跡和腳下溝壑中焦黑、攔腰橫斷的樹木樁告訴我們，這是不久被雷劈過的痕跡。大家不禁加快腳步，迅速下撤。我擔心金頂、郁金香兩人此刻是否還在附近的山頭轉(zhuǎn)悠，便用對講機幾次呼叫對方，卻沒聽到回復(fù)。
等我們穿過萬畝杜鵑海密林、下到金字塔的山脊時，天空卻又已放晴。永恒儼然已恢復(fù)常態(tài)，亢奮著在沿途廢棄的礦坑里四處尋找著自己滿意的瑪瑙。真要有好瑪瑙早就會被采礦者和山民撿走了，哪還輪得到我們這幫過路客？平日里我雖喜好玉石，此時卻不愿湊熱鬧去設(shè)法撿漏。我開始沿著那片布滿枯死杜鵑林的大斜坡不斷下切，不知不覺中，只覺腳板底陣陣火辣辣的疼痛，畢竟腳上穿的只是普通軍膠，鞋底很薄，走斜坡路面和碎石路面時摩擦力大，時間久了極易造成腳底起泡。也顧不上這些疼痛了，還是下切到底部的平地上再說吧。
二十分鐘后，永恒一路小跑著迅速下切到平地，山頂時的恐高、肌肉緊張和下坡時貌似輕松的一路小跑，為他后面幾天膝蓋嚴重受傷埋下了伏筆。水中雁則不緊不慢的尾隨其后。
不久我們幾人便返回二號營地，金頂和郁金香早已返回，小三經(jīng)過一天的休整已基本恢復(fù)正常。喝著曲必大哥為我們熬的米粥，真心覺得好吃。回帳休息時一檢查自己的腳板底，原來兩腳都起了泡，而且水泡已經(jīng)被磨破豁開了口子。難怪自己下坡時感覺如此疼痛的，我趕緊拿出創(chuàng)口貼貼在創(chuàng)口處。我不由得暗自佩服水中雁來，這三天來他都是穿著軍膠走的，也沒聽他提及過自己腳底起泡，而我才穿了一天的軍膠居然就起了泡豁了口。汗顏汗顏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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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餐時，大家合議著取消原定明天要去的瑤池、船湖等處，直接趕往羅素依達溝。這些高山海子雖然美麗，但對我們并無多少吸引力，更何況我們今天已在主峰之下欣賞到天眼海子了。和曲必、阿洛溝通后達成一致意見，明天直接由狐貍坪經(jīng)過一號營地趕往羅素依達溝溝口扎營。
閑聊時才知道，金頂在返回到金字塔后，也通過對講機聯(lián)系過我們，但沒得到我們的回復(fù)，而我一直開著對講機。短短的數(shù)公里距離，期間又沒遮攔，又處開闊地帶，但為何彼此的對講機里沒聽到呼叫？也許是超過了通話范圍的緣故吧。
另外，曲必和小三兩人下午1點左右，在營地依稀發(fā)現(xiàn)有個穿鮮艷外套的人，背著小背包在金字塔附近獨自攀爬，小三大聲呼叫后對方卻沒有反應(yīng)，莫非另有他人獨自來穿越？郁金香說很有可能小三看到的人就是他自己，他今天穿著紅色外套，1點時就在金字塔附近的山脊上轉(zhuǎn)悠。這種地方真要是遇到個驢友，簡直比見到大熊貓、比見鬼還難。更何況，營地一直生著篝火，所燃起的煙霧比較明顯，倘若對方真的是孤身一人，他會發(fā)現(xiàn)篝火和我們的營地，需要救援的話自然會趕過來的。疑點多多，只有天曉得了。
至此，原定的線路已完成一半，我們已完成對黑竹溝的穿越。接下來等著我們的，才是此行的真正考驗——穿越羅素依達溝。想到后半程可能遇到的艱辛和挑戰(zhàn)，我卻顯得異常地興奮，不由得多吃了一碗飯，多吃了幾塊咸肉和香腸，多喝了一碗紫菜海鮮。金頂這時才說，今天不上峰頂，不是為了獨自去尋找瑪瑙，而是為了保存體力，以全力應(yīng)對羅素依達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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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1日，多云，（二號營地—狐貍坪—鬼推磨一號營地—距羅素依達溝口5公里處的臨時營地）
徒步近15公里，上升900多米，下降近1300米，距羅素依達溝口5公里處的臨時營地海拔3250米。
又是一個晴朗的天氣。天無三日晴，能在常年雨量充沛、濕度大、迷霧多的黑竹溝地區(qū)，我們連續(xù)迎來第三個晴好天氣，可見我們的人品和運氣有多么的好，更希望接下來的幾天內(nèi)在下羅素依達溝時還能繼續(xù)保持好運氣。早上8點30分，我們準時從二號營地開拔，途經(jīng)陰陽界，出現(xiàn)在我們面前的是個近150米的緩坡，我們一鼓作氣、未作停頓便直接到達海拔3800米的傳奇149峰。站在峰頂向西望去，昨天攀登的馬鞍山群峰和金字塔在藍天白云映襯下格外壯觀，“陰陽界在那，金字塔在那，特克馬鞍山在那，瑤池在那，貢嘎雪山在那”，紛紛間大家指點江山，激揚思緒。再向東南方向望去，只見有五道山脊依次排開展現(xiàn)在我們的面前，其間分布著羅素依達溝、神濤林、狐貍坪、榮宏得景區(qū)等等。我們今天需要翻越前四道山脊經(jīng)過鬼推磨一號營地后，再向羅素伊達溝口方向挺進。原以為從今天開始就會向低海拔處逐漸下降，沒想到還得翻過四道山脊，下多少米的山脊就得上多少米的山谷。所幸每道山脊之間爬升和下降的高度也就在200米左右，坡度貌似不算太陡。
阿洛在隊伍的最前面用砍dao開路，我們一行緊跟其后，在2米多高的茫茫箭竹林里穿行著。可能是很久沒人來過的緣故，密密麻麻的箭竹林中只隱約可見一條幾公分寬的路徑。行走在其間，必須穿上長袖以免被竹葉刮傷手臂，必須戴上手套隨時用手撥開竹林開辟出一條道路，得時刻預(yù)防著前方因阿洛砍dao開路而劈出的竹尖刺破身軀，還得預(yù)防著竹葉戳傷眼睛。這種經(jīng)歷，讓我不禁想起了兩年前自己在福建武夷山脈的諸母崗無人區(qū)里穿越數(shù)天密竹林的往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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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片原始的箭竹林里極有可能隱藏著大家所期待遇見的大熊貓、小熊貓，除了隊友們撥開茂密箭竹的悉嗦聲、腳步聲、喘氣聲外，四周一片寂靜，大家都默不作聲悄然前進，期盼能發(fā)現(xiàn)大熊貓的蹤跡。只可惜我們始終許沒能見著它的影子，偶有發(fā)現(xiàn)一些被明顯啃過的斷竹和殘留竹葉痕跡，表明這一區(qū)域曾有熊貓出現(xiàn)過。
箭竹林里密不透風(fēng)，今天又是晴好天氣，我們背著大包行走一個多小時后，就覺得頗為悶熱，卻無法就地休息，只見竹林晃，不見人身影。竹林里極易迷路，大家一個緊跟著一個，快速前行。如果是雨霧天氣的話，穿越箭竹林更容易迷失方向。
不知不覺中，我們翻越了數(shù)座布滿箭竹林的山脊，進入海拔3400米的神濤林，這是由冰蝕石河形成的原始森林，大片高大筆直的冷山林和形態(tài)各異的喬木杜鵑縱橫交錯，地上滿是厚厚的苔蘚。據(jù)曲必介紹，神濤林“神”在冰蝕石河下神奇的流水聲。我們行走其間，不見水流，只聞水聲，或聽到叮咚的滴水聲，或聽到嘩嘩啦啦的水流聲像山風(fēng)卷起的陣陣林濤，或聽到轟轟隆隆的瀑布聲。
忽然對講機里傳來陣陣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對話聲，莫非附近還有一支隊伍出現(xiàn)？我試圖著和對方取得聯(lián)系，連續(xù)呼叫多次對方卻未予答復(fù)?？赡苁菍Ψ綄χv機的覆蓋范圍要比我們廣，我只能聽到他們隊伍間的彼此通話聲音，而對方卻聽不到我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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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1點多，我們一行到達鬼推磨一號營地分岔口。鬼推磨地區(qū)地形復(fù)雜、山嶺險峻，分布著數(shù)百年的苔蘚和碩大的冰礫石，以“迷宮”著稱。分岔口有顆粗大的樹桿上涂著紅色油漆的箭頭，是指向榮宏得高山草甸方向的。而我們，則要沿著另一條沒有任何標記的山脊南下羅素依達溝。在分岔口休整時，曲必告訴大家，后面的路上幾乎沒有水源點。一上午我們翻越了四座山脊，尤其是穿越箭竹林時又熱又渴，沿途已經(jīng)消耗了部分的備用水。我們各自補充滿水后，沿著山脊繼續(xù)前行。
又是一道山梁橫在面前，沿途的路跡依稀可辨，我們又開始苦逼的攀爬歷程了。爬升了300多米到達頂部后，只見另一側(cè)的溝壑深不見底，壁立千仞，怪石嶙峋，藤蔓交錯。而我們必須得沿著這溝壑下，下去的坡度目測近70多度，我們或吊著樹根落地、或趴著、或跪著、或拽著草根，開始下切。一路上，隊友們被青苔滑倒、被藤蔓纏住摔下、被樹枝卡住背包動彈不得、牽著樹枝卻隨著枯枝斷裂而一屁股坐下的現(xiàn)象屢見不鮮。我兩個腳底昨天被磨破的創(chuàng)口處又開始疼痛起來。累了，就一屁股坐在陡坡上休息片刻，還得用手緊緊抓住附近的支撐點不讓身體往下滑。
下午4點，我們一行終于順利的下切到谷底的河床部位。由于這幾天都是晴好天氣，河床一片干涸，大小石頭布滿河道，不時出現(xiàn)枯死、折斷的樹干橫躺其中。郁金香一臉痛苦的告訴我，他的腳底也起泡了，剛才下坡過程中又不幸崴了腳，真是難為了他。郁金香是被我忽悠后才加入戶外的，他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，跟我走的第一條戶外線路就是四川貢嘎轉(zhuǎn)山。看到他的體能、耐力、意志力都不錯，幾次在高原重裝徒步時也沒高反和其他不良反應(yīng)，喜歡挑戰(zhàn)自我，只是缺乏戶外經(jīng)驗的積累和證明自我的機會，所以這次活動我邀請他一起參加，他在認真聽完我針對他本人的利弊分析后，果斷決定加入我們的隊伍。這幾天來我最擔心的人就是他，他能硬撐著堅持到現(xiàn)在尚無大問題出現(xiàn)，已屬不易。休息時脫襪檢查后，并無大礙。
更沒料到的是，原本體能最好的永恒此時也表情苦逼的告訴大家，他的膝蓋疼的十分厲害。昨天下坡時他是一路小跑，到營地后就已經(jīng)自覺膝蓋受損嚴重，更何況剛才又是重裝下這近800米的陡坡。郁金香拿出云南白藥噴劑，讓永恒趕緊在疼痛處多噴噴、多揉揉，促使受阻的微循環(huán)暢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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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整后我們繼續(xù)沿著河床向前走，永恒、郁金香兩人因傷行動緩慢，而尾隨其后的我也覺得腳底不時像針刺一般的疼，我也只能咬牙堅持著……原本在河床里再走四個小時，就能到達原定的目的地羅素依達溝口營地?？吹疥犛淹纯嗖豢暗哪?，走在隊伍前面的金頂開始留意起沿途是否有合適的扎營地點。
下午6點多，金頂發(fā)現(xiàn)路邊有一塊相對的平地合適扎營，附近又有水源點，便招呼大家就地安營，臨時營地的海拔為3250米。
晚餐時，曲必大哥告訴我們，下午時他在峰頂接到電話，說有個無錫小伙這幾天在黑竹溝里失蹤了，當?shù)鼐?、景區(qū)及附近的山民正組織開展搜救活動中，上午我們對講機里傳來的通話聲應(yīng)該是當?shù)厣矫窠M成的救援隊員彼此之間在通話。
以前人畜進入黑竹溝屢屢出現(xiàn)失蹤和死亡事件，網(wǎng)上都有相關(guān)資料，這里我就不再一一陳述了。據(jù)近幾年媒體的報道：
2013年5月，“山西游客四川黑竹溝失蹤五天，吃野菜野草已獲救”；
2014年8月，有5名驢友進溝，其中3人失蹤至今；
2015年8月，四川德陽的李明山前往探險，失蹤至今；
2016年5月6日，無錫小伙鄒明獨自進入后，于當晚失去聯(lián)系。家人報警后，景區(qū)和家屬組織力量展開了搜救，花費近30萬元未果。據(jù)媒體最近報道，5月23日，失聯(lián)17天的鄒明突然現(xiàn)身溝外，與家屬匯合。究竟是就此誕生出中國的貝爺、還是他在玩躲貓貓，詳情有待進一步關(guān)注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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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此之外，未經(jīng)媒體報道的，在黑竹溝區(qū)域發(fā)現(xiàn)的不明身份的遺體、遺物尚有存在……
透過身旁遒勁的樹枝、濃密的樹冠遙望遠方，只見一輪明月高懸在夜幕中，多希望明天依然還是晴好天氣。也許是白天走路太累的緣故，今晚我睡的格外甜美。
5月12日，陰轉(zhuǎn)小雨，（臨時營地—羅素依達溝口—羅素依達溝上方山腰臨時營地）
徒步8公里，上升近850米，下降近200米，山腰臨時營地海拔3850米。
經(jīng)過一夜的休整，永恒的膝傷未見好轉(zhuǎn)，8點30分我們準點開拔，沿著河床繼續(xù)向羅素依達溝口前進。永恒走路時盡量重心偏后、壓低，左腳站穩(wěn)后再把重心移過去，避免膝傷嚴重的右腿作勁。阿洛見狀找了根較粗的樹枝削好后給永恒用，這玩意要比我們的手杖更好用，永恒可以借手部發(fā)力支撐著自身的平衡。
隊伍的速度因此明顯放慢，所幸郁金香和小三兩個已基本恢復(fù)正常。盡管如此，行走在河床上的巨石陣時，郁金香仍不時的滑倒，畢竟以前他很少走過如此的巨石陣，相信經(jīng)過這次的考驗后，他能獲得不少的戶外實戰(zhàn)經(jīng)驗。石磴迂回,樹擋藤纏，峽谷幽深，兩岸森林茂密，靈氣深蘊。
經(jīng)過三個小時后，我們終于來到了羅素依達的溝口。只見羅素依達峽谷間的溪水翠綠清冽，激流勇進，不時激起層層白色浪花，從山林里涌出的道道泉水蜿蜒而下匯入其中，谷中幽靜，流水有聲。山依水而立，水繞山而行，山為水中影，水為山中鏡，山水間彼此溶為一體。
“人的生命似洪水奔流，不遇著島嶼和暗礁，難以激起美麗的浪花。”
——奧斯特洛夫斯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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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天以來，曲必大哥曾幾次和我商議過下羅素依達溝的事宜，說我們這支隊伍隊友之間的體能和經(jīng)驗各異，有強有弱，到溝口時需要根據(jù)隊友的現(xiàn)狀，實地觀察三號絕壁溝的情形后再定如何走，千萬不可一意孤行。出發(fā)之前我和曲必通過無數(shù)次的電話，只有一個目的很明確，就是以完成對羅素依達一、二、三號絕壁溝的穿越為這次活動的主要目的。通過大禹[color=rgb(88, 88, 88) !important]戶外群的群主大魚給我制作的20米等高線圖不難發(fā)現(xiàn)，穿越羅素依達溝的最難點就是在三號絕壁溝，其間無數(shù)根等高線重疊在一起，表明斷崖是一個接著一個，陡崖的高度可以利用經(jīng)過陡崖的等高線條數(shù)和等高距計算得出，其間分布著瀑布群……
我建議大家都去附近的溝口山腰部位兀出的平臺上，實地觀察離我們最近的三號絕壁溝后，再行決定究竟該怎么走。大家各自換上軍膠后，便跟著阿洛開始[color=rgb(88, 88, 88) !important]溯溪。水深沒膝，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溪水中，踩穩(wěn)腳下的石塊后再穩(wěn)步邁進，冷不防踩在濕滑、不穩(wěn)定的石頭時，便不由得一個趔趄。初入水時腿部頗感冰冷，走上一陣也就適應(yīng)了。據(jù)阿洛介紹，走羅素依達溝需要反復(fù)來回溯溪20多次，溪寬時長時短，最寬處近30米。水中雁好奇的說：“那我們就沿著這溪流來回橫穿，有繩索保護又不難，水深處實在不行就游過去唄。”我和金頂當即就笑了，這溝里懸崖密布，豈是往返過溪就能穿越這么簡單？
不久我們便來到了溝口山腰部位兀出的平臺上，抬頭望不到絕壁峰峰頂，埋頭看不到絕壁溝溝底。據(jù)阿洛介紹，整個絕壁溝全長約30公里，地跨[color=rgb(88, 88, 88) !important]黑竹溝鎮(zhèn)、哈曲鄉(xiāng)、勒烏鄉(xiāng)，屬于原始峽谷，千米絕壁不時出現(xiàn)，鳥兒也無法飛越，當?shù)孬C人和采藥人都視為禁地，不敢踏入峽谷半步。此處向上距絕壁峰約有1000多米高，向下離溝底的溪流約100多米，再向下河水垂直下落形成約800米深的瀑布。

天時地利人和

“絕壁臨巨川，連峰勢相向。亂石流洑間，回波自成浪。
但驚群木秀，莫測精靈狀。更聽猿夜啼，憂心醉江上?！?br /> ——李白
這里就是最危險的三號絕壁溝，目測感覺坡度近80度，其間布滿著灌木林。我們需要沿著山體崖壁下降約100米后，再沿著下方自然風(fēng)化形成的一條約30公分寬的崖壁路面匍匐前行，且只能是一手抓著巖石、一手拖著背包，再需要往上攀巖幾十米……雖然其間灌木林密布，但稍一扯動就會連根拔起，極易連人帶包掉入山崖，懸崖絕壁處雖然可以通過繩降抵達下方，但如何拖著背包匍匐攀行巖壁、如何再向上攀巖，則需要我們下去后才能知曉，再者，從山谷山洪的水位線看，若是這幾天遇上暴雨，在絕壁溝里穿越極易被山洪沖走，若是雨霧天氣，想從這樣的山谷中走出，也是難上加難。
我請隊友們認真仔細觀察完眼前的情形后，再結(jié)合自己的現(xiàn)狀來分析是否可下，我最擔心的是永恒和郁金香兩人，畢竟永恒的膝蓋嚴重受傷且恐高，之前登頂特克馬鞍山時就已暴露出恐高的弱項。而郁金香雖然身體并無大礙，繩降100米的懸崖并不難，難的是他如何能拖著大包匍匐前行在崖壁中、如何再負重往上攀巖。至于小三，雖然這幾天已適應(yīng)了高反，但其肥胖的身軀想安全無恙的通過這最難的三號絕壁溝，真心有些玄，出發(fā)前他既沒練過攀巖也沒練過崖降……

天時地利人和

一時間大家都默不作聲。我在平臺上探身向下四處觀望時，曲必和水中雁不時伸手扯牢我的衣服，以防我不慎墜落下去。阿洛眼尖，發(fā)現(xiàn)我們平臺下方的懸崖樹枝上，掛著一個小背包一個睡袋，應(yīng)該是哪個不知名的驢友在此地墜崖時遺留的物資，而其尸體可能墜入谷底，隨著瀑布飛流直下不知漂到哪里去了……
這時曲必大哥點燃一支煙，緩緩說道：“這幾天據(jù)我對大家一路上的觀察，我覺得你們有一半人是完不成負重情形下穿越絕壁溝的任務(wù)，我也愿意幫助老夜完成他的夙愿，但現(xiàn)實情況大家都清楚，你們目前所能看到的只是困難的一部分而已，還有更危險的斷崖地段還在后面，我還是希望大家能以安全為上，不要抱著僥幸心理硬闖絕壁溝，我建議隊伍改道繞行，從絕壁峰頂上，再從馬里冷覺濕地出溝?！卑⒙褰又f：“上次樂山的大漠是兩人前來穿越羅素依達溝，屬于輕裝上陣，是從馬家坪開始往上攀爬的，用的是最普通的繩索，用完就扔在那里。而你們隊伍人多，體能、經(jīng)驗不均衡，又個個都是重裝，選擇的線路又是下切，難度要比向上攀爬更難，我們倆一人只照顧一個隊友還行，要想照顧到所有隊友，確保大家都能平安無恙，我們恐怕做不到?！?

天時地利人和

金頂沉默了片刻說道：“我自己覺得下眼前的三號絕壁溝并無多大問題，就算后面尚有不可知的危險我也不怕，畢竟我們都帶著裝備過來的，但是考慮到我們隊友的現(xiàn)狀，繞道從峰頂走也沒事，重要的是，我們要照顧好受傷的隊友，確保所有人的安全。下溝或者繞道我都無所謂，只要開心就行?！彼醒惝敿匆脖硎舅芟?。
我知道，金頂有著豐富的峽谷經(jīng)驗，無論是走諸母崗的峽谷，還是走十八龍?zhí)?、十八重溪、青云谷、黃山無人區(qū)，他都能從容不迫、身先士卒。水中雁雖然戶外經(jīng)驗不算多，但基本功扎實、體能很好，前幾天一直發(fā)揮穩(wěn)定。他們兩人無疑是我們這支隊伍的核心和中堅力量。我自己也一直在糾結(jié)著，到底是該繼續(xù)下溝勇闖絕壁溝呢？還是以大局為重以隊友為重、改道繞行？金頂?shù)谋響B(tài)讓我一下子釋然了，無論是下溝或者繞道都無所謂，只要開心就行。
這時郁金香開口道：“我放棄下溝的選擇，我選擇繞道走。”而永恒和小三，一直沒肯表態(tài)。
對郁金香表態(tài)的放棄我頗感意外，他一向是個很要強、不輕言放棄的人。在戶外活動中，其實放棄要比堅持更為困難，一個合格的登山者首先要學(xué)會放棄。放棄無疑會令人沮喪，但往往能給自己帶來更多的收獲。放棄需要經(jīng)過周密的思考，還需要自己有足夠的勇氣說出來。

天時地利人和

我仍心有不甘的問曲必和阿洛：“能否我們兵分兩路？一路隊伍跟著阿洛繼續(xù)下溝，另一路隊伍跟著曲必繞道？”阿洛當即答復(fù)：“就算繞道也需要拔升1000米爬到絕壁峰峰頂后再下切1500米，體能較弱的幾名隊友讓曲必大哥一個人去照顧，我都不太放心，老夜你能放心嗎？”
據(jù)以前的科考隊資料顯示，當從絕壁溝下到谷底時，就會發(fā)現(xiàn)一處傳說中的瑪瑙溝，其間布滿五彩斑斕的瑪瑙、金光閃閃的水晶，熠熠生輝，光彩奪目。我執(zhí)意想下絕壁溝的原因之一，就是希望能一探究竟。唉，也罷也罷，命該如此，我又何必忤逆天意呢？
珊胡椒 發(fā)表于 2016-5-25 12:17 貌似最終放棄了羅素依達！幾乎不可能完成。
是的，最終我放棄了下溝的預(yù)定目標，改為繞道。天意難違。當時的沮喪之心無以言表。
回到南通后，曾和兩年前代替我前來黑竹溝拍攝“絕境求生”欄目的點石談及此事時，點石笑話我說居然也會有穿越失敗的經(jīng)歷?；叵胫?，這次穿越絕壁溝失敗的主要原因在我，我沒有事先摸清絕壁溝的詳細情況，對隊友自身存在的弱項也沒予以重視，對穿越絕壁溝的難度和強度預(yù)計不足……盡管如此，我覺得這次的失敗是值得的，是有收獲的，有很多東西需要我去總結(jié)、回顧。羅素依達溝，我還會再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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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是下午1點半了，天空中開始降起小雨，云霧逐漸吞噬整片森林，大家匆匆吃完路餐后，便開始向絕壁峰頂爬升，阿洛在最前面用砍dao開路。一路上沒有任何路跡可循，阿洛只是憑著經(jīng)驗向上橫切。谷底的最底部是灌木林，我們不時腳踩枝條、用手撥開灌木枝，高接低擋，硬是開出一條道路來。每當阿洛砍到手軟、刀刃變鈍時，就由曲必替換著在前繼續(xù)用砍dao開路。再往上就是箭竹林，雨水、霧氣下交織成一片煙雨朦朧的世界，穿行其間不久就被竹葉上的水滴所淋濕，唯獨路邊不時盛開的杜鵑花一路伴隨著我們。大家都已知道，我們需要向上攀升1000米才能到達絕壁峰頂，才有營地和水源點?？赡苁怯捎诶@道的緣故，隊友們的情緒都不怎么高，很少有人說話，上山的速度也慢了下來。除了我們攀爬時發(fā)出的喘息聲外，四周一片寂靜，各種各樣的植物和自然生態(tài)，呈現(xiàn)出生命偉大的力量，我們體能上的疲乏也不時被原始森林帶來的震撼所驅(qū)趕。
一路都是沿著身旁的懸崖峭壁不斷往上、再往上，腳下就是深不見底的羅素依達峽谷，古樹參差不見天，高山突兀不見頂。下午6點，我們選擇山腰處一塊狹窄的空間，就此安營扎寨，山腰臨時營地海拔3850米。由于附近沒有水源點，我們無法埋鍋造飯，只能簡單些隨意吃些路餐充饑。霧氣彌漫伴隨著小雨連綿，我們紛紛入帳休息。我的帳篷外側(cè)便是懸崖，我趕緊請曲必就近撿了根粗壯的枯樹枝，橫在懸崖邊上，以免睡覺時不慎滾下懸崖。就這條件，已經(jīng)比穿越磨心尖時好多了，記得當時是用扁帶把自己拴在懸崖邊的樹干上熬了一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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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3日，陰天，（羅素依達峰山腰臨時營地——螞蟥山——珙桐林——馬里冷覺濕地出口）
徒步約9公里，上升近300米，下降近2200米，馬里冷覺濕地出口海拔1600米。
我們繼續(xù)向峰頂前進，走出箭竹林，山勢越來越陡，參天大樹遮天蔽日，藤蔓纏繞，苔蘚鋪地。我們總體是沿著山脊向上，或繞著山坳迂回，或沿著山體之間的鞍部走，或筆直翻過陡峭的巨石坡，能不迷失在茫茫的原始森林中，完全是靠在前帶路的阿洛憑著對山勢的準確判斷，而此時的永恒一直尾隨其后，斗志盎然，儼然看不出他膝蓋嚴重受傷的跡象。走在最后面的曲必在途中和阿洛用彝族語交換著意見，意思是讓阿洛帶著永恒先到峰頂，到達水源點后先行煮水煮粥，阿洛和永恒一路快速推進，不久便把我們幾個遠遠的甩在后面。
經(jīng)過三個小時的連續(xù)攀爬，我們終于到達峰頂。下行不久后，一塊平坦的草地出現(xiàn)在面前，附近赫然搭著一些簡易的庇護所，一些山民圍坐在一起正在用餐，而阿洛和永恒也在其中。一問才知，這些山民是從附近馬家坪上山來搜救失蹤的無錫小伙鄒明的?？吹轿覀冓s到，永恒趕緊讓我們歇下來喝早已煮好的熱水和米粥，阿洛則招呼著我們過來一起吃彝族山民煮好的臘肉。彝族人就是豪爽、好客，我們也就不再推辭，上去就是一通海吃，真叫個爽啊。據(jù)山民介紹，鄒明的父母出錢請了黑竹溝鎮(zhèn)周邊幾十個山民、獵人，組成數(shù)支救援隊，選擇不同的線路進山進行搜救，但至今尚未發(fā)現(xiàn)鄒明的下落。

天時地利人和

我們吃飽后留下一些自帶的咸肉、蔬菜等物，一番祝福、道別、希望他們能盡早搜救到失聯(lián)的鄒明后，便抓緊下山。接下來的路是廢棄的林場公路，對我們而言簡直就是高原上的高速公路，我們一路談笑風(fēng)生、快速前進。其間有幾處近道下坡，路跡相對明顯，很顯然在這段路面走過的人較多，我們一行沿著路跡魚貫而下。
不久便到達螞蟥山地區(qū)，這幾天由于連續(xù)陰雨天，氣候潮濕，螞蟥泛濫，還沒下坡時隊友們便紛紛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鞋子上、手杖上、褲腿上已爬上一些牙簽大小的螞蟥了。原定線路中是不經(jīng)過螞蟥山的，所以我們大多都沒帶上風(fēng)油精。怕歸怕，下還得下，我們開始沿著螞蟥坡下切，坡面上泥濘濕滑、布滿大小碎石。
螞蟥一般密布在兩側(cè)的樹叢、草葉、巖石中，像飄舞在風(fēng)中的絲線，依靠熱感應(yīng)，一嗅到人的氣息就粘上來，以其對血液特有的敏感，像幽靈一樣無孔不入，伺機叮咬。

天時地利人和

曲必讓大家盡量的快速通過。金頂和水中雁兩人像兔子一樣連蹦帶跳溜在隊伍的最前面，一會兒功夫便已消失在視線之內(nèi)。永恒因膝傷下坡時相對緩慢，由小三負責陪伴著，我則守著郁金香走在隊伍的最后面。
我去年在黃山無人區(qū)里，曾備受螞蟥的肆意叮咬，身上部分被叮咬處至今還有瘙癢，所以對螞蟥一直心有余悸。我知道，在螞蟥區(qū)里走的越慢，停留時間越長，被螞蟥上身的機會就越多，所以最佳的方式就是快速通過。但這時的郁金香，下坡時速度慢的像老太婆一般磨磨蹭蹭，簡直就像是刻意在等著被螞蟥叮咬一般，我也只能陪伴著他慢慢下坡了。螞蟥們放馬過來吧，老子不怕你們。也許是體能透支的緣故，郁金香時不時被路面的泥濘、碎石所滑倒，我也因濕滑而數(shù)次差點滑倒，所幸有背包墊著屁股。
穿越過螞蟥山，便進入一片樹形優(yōu)美、花開像展翅欲飛的白鴿、享有‘世界鴿子樹’美譽的珙桐林。這時看見永恒就在前面，一邊嘴里高喊著數(shù)字“296、297、298、299、300”，一邊雙手用力撐著粗樹干，一瘸一拐、舉步維艱的向前邁出一步、又一步，小三則默默陪伴在他的身旁。